长沙走马楼吴简中旱灾资料述略
作者:市文物局 时间:2009-04-26 [ 打印 ] [ 关闭 ] [ 收藏 ]

内容提要:本文通过统计《嘉禾吏民田家莂》中旱、熟田的比例关系,并结合史料推知在三国初期临湘地区曾遭受了大面积的旱灾,并且从自然因素及人为因素两方面分析了导致此次旱灾的原因。临湘政府面对此次旱灾,实行了蠲免政策及放贷政策等救灾措施,以减少旱灾对吏民造成的损失,这既有利于赋税的征收,又有利于稳定民心,实为稳定政权的有利措施。

关键词:旱田   熟田   旱灾   救灾

长沙走马楼三国吴简自1996年发现以来,以其宏大的数量及全新的内容而倍受学术界的关注。从现公布资料看,农业经济类资料约占总数的99.7%,这对于研究三国时期的经济发展有极大的推动作用。其中一些资料还蕴涵着有关自然灾害方面的内容,笔者就此类材料进行归纳并分析,不正之处,敬请方家指正。

一、《嘉禾吏民田家莂》中反映的旱灾资料

古代农业的发展是与气候紧密相连的,气候异常所造成的自然灾害屡见于史,在吴简资料中自然也有反映,曾有学者提及[1]。现有吴简资料中关于气候的信息,主要集中在第一卷《嘉禾吏民田家莂》[2](以下简称《田家莂》)登载的2141枚大木简中。此类简为嘉禾四年与五年吏民交纳赋税的原始记录,每简均记录了吏民的居住地、身份、姓名、佃田数目、田地种类、赋税种类、布米折合、交纳时间、赋税收受及核校吏员的姓名等详细资料,试列一简:

伻丘男子蒸疆,(佃)田廿八町,凡卌六亩。其卌亩,皆二年常限。其三十八亩,旱败不收,亩收布六寸六分。定收二亩,亩收米一斛二斗,为米一斛四斗。亩收布二尺。其六亩余力田,旱败不收,亩收布六寸六分。其米二斛四斗,四年十月九日付吏郑黑。凡为布一匹三丈一尺二寸,准入米三斛六斗一升,四年十一月五日付仓吏郑黑。其旱田亩收钱卅七,其熟田亩收钱七十。凡为钱三千九百卅六钱,四年十一月六日付库吏潘有。嘉禾五年三月十日,田户经用曹吏赵野、张惕、陈通校。   (四·二五七)

由此可以看出政府在征收吏民租税时,须将吏民佃种田地的旱熟情况及田地种类核定清楚,这也是吏民交纳赋税多少的依据。在《田家莂》中约有90%的资料提到吏民佃种有旱田,例如嘉禾四年屡次提到“旱败不收”、“悉旱”或“旱田”;嘉禾五年提到“旱败不收布”或“旱败不收钱米布”。对于旱田的涵义,方北辰先生认为是受旱之田[3],臧知非先生认为是“熟田”之外的低产田[4]。笔者认同方北辰先生的观点。《谷梁传》庄公二十八年:“丰年补败”注:“败,谓凶年”。“悉”释义为副词,表示范围,相当于“全”、“都”[5]。这些实质上均间接地反映了当时临湘地区遭受了旱灾。现对《田家莂》中记载吏民的旱、熟田比例试做统计,列表如下:

《田家莂》吏民交纳赋税时旱、熟田比例统计表

年份

旱熟量比

简数(枚)

百分比

简文举例(简号)

合计(枚)

嘉禾四年

全旱

223

34.1%

6、135、526

654

旱多熟少

339

51.8%

17、289、491

旱熟相等

15

2.3%

16、519

全熟

4

0.6%

227、385

熟多旱少

73

11.2%

238、430

嘉禾五年

全旱

71

5.8%

128、139、683

1221

旱多熟少

421

34.5%

68、416、932

旱熟相等

29

2.4%

182、491

全熟

218

17.8%

106、826

熟多旱少

482

39.5%

72、310、866

注:该表是在旱田与熟田(水田)数目记载明确的简中统计的,其中数目不祥及州吏佃田较特殊者,均略去不计。

从此表可以看出嘉禾四年与五年受灾民众多,嘉禾四年前三项竟占88.2%,嘉禾五年稍有好转,但也占42.7%。而且就单独民户而言,受灾面积也较大,如前引简文中伻丘男子蒸疆共佃田卌六亩,其中旱败田竟占卌四亩,仅二亩为熟田,受灾面积竟达95.7%。

众所周知,孙吴地处三国时期的南方,是多丘陵多湖泊的地区,据统计,吴简中反映的农作物主要有禾、豆、麦三大类[6],另从《田家莂》中官府征收吏民的农作物主要为米可知,种植物主要应是水稻,但从前文统计数字看,如此多的旱田数量在南方水稻种植区是很不正常的。就现在而言,南方地区旱田仍然较少,如广东旱地面积占耕地总面积的25%[7];而福建则只占19.2%[8]。所以这只能理解为长沙临湘地区当时遭受了大面积旱灾,这在文献典籍中也有所记载,《三国志·吴主传》载:“(嘉禾五年)自十月不雨,至于夏。”又言:“赤乌三年春正月,诏曰:盖君非民不力,民非谷不生。顷者以来,民多征役,岁又水旱,年谷有损,而吏或不良,侵夺民食,以致饥困。”《健康实录·太祖纪下》载:“夏,旱。自去冬不雨,至于五月。”此次旱灾可能波及到孙吴统辖区的绝大部分地区,这仅从长沙临湘地区就可见一斑,农业的受灾面相当大。

二、旱灾原因揣测

临湘地区乃至整个孙吴大面积的旱灾,与当时气候异常、地理位置等自然因素及水利条件落后、战乱等人为因素息息相关。试分述如下。

(一)、自然因素

1、气候异常

“农业时代,收成的丰歉决定着人类物质生活的优劣,而影响农业收成的自然灾害主要是气象灾害。气候异常不仅在气象类灾害的形成中占居着主导地位,还影响到其它灾害的发生。[9]”气象史研究表明,公元5世纪前后的气候异常期自公元初气温就开始下降,至4世纪和5世纪达最低点,气温约下降了2.5—3℃,平均气温较现在低1.5℃左右。而气候异常期和恶化期的基本共同点是气温下降,寒冷加重,自然灾害多发、群发、严重[10]。统计湖南省历史上旱灾次数,从155年至1949年,湘水流域各县213次,资水流域各县63次,沅水流域各县106次,澧水流域各县53次,以湘水流域最多[11]。从全国范围统计,三国两晋时期从220年到420年,史载天灾达315次,其中旱灾60次,水灾56次,风灾54次,地震53次,雨雹35次,疫灾17次,蝗灾14次,歉饥13次,雪霜13次,而在各种天灾中,水旱之灾依然是次数最多、损失最大的两种灾害。史载旱灾在当时吴国发生频繁,如《三国志·吴主传》引《吴书》(魏文帝问冯熙)曰:“闻吴国比年灾旱,人物凋损,以大夫之明,观之何如?”又《三国志·步骘传》载(步)骘上疏曰:“至于今日,官寮多阙,虽有大臣,复不信任,如此天地焉得无变?故频年枯旱,亢阳之应也。又嘉禾六年五月十四日,赤乌二年正月一日及二十七日,地皆震动。”而现整理的吴简中最早的纪年为汉献帝建安二十五年(220年),最晚为吴嘉禾六年(237)年[12],均处在灾害频发这个阶段,所以孙吴临湘地区这次大面积的旱灾应该是与当时的气候大环境有关[13]。

2、地理位置

湖南位于长江中游,南岭以北,界于北纬24°39′~30°08′,东经108°47′~114°15′之间,由于所处纬度偏南,日照期长。其地形特点是东、南、西三面环山,地势向中部和北部开口。南边的暖湿气流不易进入,北边的冷高压直达南岭,又不易吹出去,滞留在境内。夏季,南方海洋暖湿气流吹入后下沉,秋季,由于极地气团与温带气团的交界面逐渐南移,副热带高压北挺西伸,受单一的暖气流稳定控制,晴热少雨。湘南、湘中南地区多处于暖湿气流的背风雨区,从公元初到5世纪常出现干热风及干热期,主要以湘江流域中下游最严重,而吴简所反映的主要是临湘地区的税收资料,正好处于该区域。旱灾多发期正值双季晚稻抽穗扬花季节,需水量大,水量供需矛盾突出,极易发生干旱[14]。

(二)、人为因素

自人类产生后,每次灾荒,除不可抗拒的自然原因外,由人类活动引起或加剧的自然界变化也是其中的重要原因之一。此次旱灾中的人为因素,归结起来有以下四点。

1、水利条件落后

从古至今,水利一直是农业的命脉。中国封建时代,水利工程历来都是一种政府行为。先秦两汉时期,政府多重视水利工程,如春秋时期楚国兴建的芍陂,战国时期秦国的都江堰,西汉时期的白渠、龙首渠、六辅渠、鸿隙陂等,除渠系引水灌溉外,还发明了陂塘、陂渠串联、井灌、圩田等灌溉措施,这些都对农业有极大的推动作用。但此后由于汉末战乱及朝代更替等原因,情况有所改变,研究表明:“自战国以来,南北水利交通已趋于沟通。秦汉的大统一也使全国性的灌溉系统得以形成,但在魏、晋、南北朝之时又归于破裂。[15]”临湘地区为典型的南方水稻种植区,应以水田为主,但吴简资料中反映出田家这么大面积的旱田区域,足以说明当时临湘地区水利条件相对落后,抗旱的补救措施非常有限。

2、森林植被破坏

森林植被是人类赖以生存的资源,但自人类特别是农业产生以来,随着人口的增长,农业田亩的不断垦殖,就会出现人地关系的紧张,所谓“田尽而地,地尽而山”,与山争地,与水争地反映着一个持续的过程和一种累进加深的趋势,人日众,地日广而林日少。毁林在两汉三国时期特别严重,如长沙地区历年来发现的汉代大型木椁墓,特别是王室的“黄肠题凑”墓葬,用材量非常大,还有王室宫殿及普通民房用材,大量手工业及民用燃料,这些都会造成大片森林面积缩减。如《吴书·孙亮传》臣松之案:“孙权赤乌十年,诏徙武昌材瓦,以善治健康宫,而此犹有端门内殿。”又引《江表传》载权诏曰:“建业宫乃朕从京来所作将军府寺耳,材柱率细,皆以腐朽,常恐损坏。今未复西,可徙武昌宫材瓦,更缮治之。”有司奏言曰:“武昌宫已二十八岁,恐不堪用,宜下所在通更伐致。”权曰:“大禹以卑宫为美,今军事未已,所在多赋,若更通伐,妨损农桑。徙武昌材瓦,自可用也。”皇宫建筑都要长途跋涉迁徙武昌材瓦,这一方面反映孙权的体民思想,另一方面也应是林木面积减少的体现。此举在孙皓营造宫室时还在延续,《三国志·华核传》载(华)核上疏谏曰:“今虽颇种殖,间者大水沉没,其余存者当须耘获,而长吏怖期,上方诸郡,身涉山林,尽力伐材,废农弃务,士民妻孥羸小,垦殖又薄,若有水旱则永无所获。”而森林作为一种自然资源,其价值除木材利用外,最突出的是径流调节作用和水文效应。大面积森林破坏后,就会使土地失去涵养水源的功能,泉湖枯竭,又破坏了正常的水气循环,进而影响到降水量乃至整个地区的气候,成为造成干旱的重要因素。

3、围湖造田之影响

自东汉末年,中原地区成了军阀混战的主战场,而江南地区则相对安定,故此,北方民众大批渡江南迁,如仅213年一次,淮南渡江南下的民众就达十余万户之多,如此多的迁移人口,势必造成耕地严重不足,而临湘地区是典型的南方地貌,即多丘陵多湖泊区域,所以围湖造田就成了增加新垦田产的主要途径之一,而围湖造田直接产生的后果就是地表水量减少,直接导致降雨不均及抗旱水源不足,最终致使旱情加重。

4、战争的遗患

众所周知,东汉末期朝政腐败,使得民怨载道,又加之荒灾不断,引发各地暴动。162年后,荆州南部民众起义,先后进攻长沙、零陵、桂阳、南海、交阯等地。184年又爆发遍及全国的黄巾起义,随后还有争权夺势的董卓之乱及魏、蜀、吴三国争霸。《三国志·吴主传》载(建安十九年五月):“权大怒,乃遣吕蒙督鲜于丹、徐忠、孙规等兵二万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使鲁肃以万人屯巴丘。”这些战乱均波及面大,对于经济发展可谓是灭顶之灾,致使百姓流离失所,农田渐废,自是无时无力修缮抗旱设施,等到天灾降临,只有饱受荒灾之苦。

三、政府救灾程序及措施

(一)、救灾程序

“历代既以农本为立国之方针,农事受损,国计同困。此在家天下之帝皇,宜以农作之丰歉为念,故有令郡县主吏报告岁收丰歉之事。[16]”孙吴当时是孙权执政,他善于体察民情且有重农护民意识,《吴书·吴主传》载:“(嘉禾)三年春正月,诏曰:兵久不辍,民困于役,岁或不登。其宽诸逋,勿复督课。”全国性的法令当然对地方也有约束力。长沙临湘政府在国家法令颁行不久就遇如此大的灾情,必定会作出相应对策。

从《田家莂》中我们可以看出临湘政府在征收吏民租税时,对旱、熟田的数量及征收标准均作了核定与区别,此数量应为政府对田地的受灾面积核实后所确定的,因为在《田家莂》中记载征收吏民赋税时,先称旱田数量为“旱败不收”或“悉旱”,再对熟田数量均指明为“定收●亩”。对“定”,有两种释义与此较接近[17],其一为“规定,如定时、定量、定期、定任务。”其二为“作物长成,成熟。”如《淮南子·天文》:“秋分蔈定,蔈定而禾熟。”高诱注:“定者,成也。”

“我国古代发生的自然灾害必须逐级上报,有较严格的程序。[18]”早在秦汉时期就已形成定期向政府报告降水、庄稼长势、收获及受灾等情况的制度,《睡虎地秦墓竹简·田律》:“雨為〈澍〉,及誘(秀)粟,輒以書言〈澍〉稼、誘(秀)粟及豤(墾)田毋(無)稼者頃數。稼已生後而雨,亦輒言雨少多,所利頃數。早〈旱〉及暴風雨、水潦、(螽)、群它物傷稼者,亦輒言其頃數。近縣令輕足行其書,遠縣令郵行之,盡八月□□之。”在汉代依然如此,《后汉书·礼仪志》:“自立春至立夏尽立秋,郡国上雨泽。”按道理,只有政府有权对吏民种植的受灾面积及赋税征收数量进行核定,如宋代“天禧初,诏诸路自今候登熟方奏丰稔,或已奏丰稔而非时灾沴者,即须上闻,违者重置其罪。先是,民诉水旱者,夏以四月,秋以七月,荆湖、淮南、江浙、川峡、广南水田不得过期,过期者吏勿受。令佐受诉,即分行检视,白州遣官覆检,三司定分数蠲税,亦有朝旨特增免数及应输者许其倚格,京畿则特遣官覆检。[19]”冯柳堂先生总结了清代荒歉的处理程序:收获之陈报—→报灾之程限—→灾荒之踏勘—→田赋之蠲缓[20]。历史有其继承性,三国时期可能较后代的荒政处理为弱,但由此我们也可推断出孙吴政府在处理灾荒年吏民赋税征收时采用的方法可能与此程序相类,即当地政府先向上级陈报受灾情况,上级再先派员核定受灾面积,在农作物收获季节最后确定赋税征收的标准和每人所佃旱熟田亩及所交赋税的数量。

(二)、救灾措施

从现发表简文资料可以看出,临湘政府在抗旱救灾中采取的救灾抚民措施有以下两种。

1、蠲免政策

蠲免政策是指在灾年政府视受灾轻重,免征灾区全部租税,或减征租赋数额,或延缓征收时间,以减轻灾民负担,缓解灾民压力[21]。蠲免之法古已有之。《管子·大匡篇》云:“赋禄以粟,案而税……上年什取三,中年什取二,下年什取一,岁饥不税,岁饥驰而税。”后世多行此举,《汉书·昭帝本纪》载:“始元二年八月昭曰:往者灾害多,今年蚕麦伤,所振贷种食,勿收责;毋令民出今年田租。”至唐代已成制度化,《唐六典》:“凡水旱虫霜为灾害,则有分数。十分损四已上免租;损六已上免租调;损七已上课役俱免。若桑麻,损尽者各免调;若已役已输者,听免其来年。”

在《田家莂》中可以看出政府在不同年份对不同田地类型的赋税征收标准均做了调整。以下归纳嘉禾四、五两年赋税征收的标准:

嘉禾四、五两年常限田赋税征收标准

年份

嘉禾四年

嘉禾五年

赋税种类

旱田

免收

六寸六分

卅七

免收

免收

免收

熟田

一斛二斗

二尺

七十

一斛二斗

二尺

八十

注:此表只统计常限田中旱、熟田的赋税标准。

从此表可以看出旱田较熟田的赋税标准低得多,在五年竟然免征旱田的所有赋税,这说明临湘政府实施了在旱灾减免部分赋税的有关政策,使得田家的负担较四年为轻[22]。

2、放贷政策

放贷政策是指政府向灾民提供有偿救济的措施,一般是以粮食、种子、耕牛及农具等物资形式贷放灾区百姓,以为度灾及灾后补种或恢复生产等。此法为古代政府在天灾人祸过后惯用的一种赈灾方式,在当时也是普遍采用。《三国志·吴主传》载:“十三年夏五月,日至,荧惑入南斗,秋七月,犯魁第二星而东。八月,丹杨、句容及故鄣、宁国诸山崩,鸿水溢。诏原逋责,给贷种食。”借贷资料在《长沙走马楼三国吴简·竹简[壹]》[23]中较多。

通过分析简文可知,临湘政府是实行了放贷政策的,并且借贷的种类有米、钱、布等。其中借贷米的种类最多,有“限米”、“私学限米”、“帥子弟限米”、“新吏限米”、“还民限米”、“吏帥客限米”、“佃卒限米”、“税米”、“粢税米”、“租米”、“吴平斛米”、“粢准吳平斛[米]”、“醬賈吳平斛米”、“漬米”、“鹽米”、“連道縣米”、“文區米”等。试列几简如下:

出倉吏黃諱潘慮所領嘉禾元年官所貸醬賈吳平斛米[六][斛]九斗被督軍糧都尉(一八二八)

入樂鄉嘉禾二年還所貸食黃龍二年私學限米四斛胄畢嘉禾二年十二月十日田浭丘張行關閣董(五一五四)

入平鄉嘉禾二年還所貸員口嘉禾元年漬米十斛六斗胄畢嘉禾二年十月十七日□□丘石門關(五一七三)

入廣成鄉嘉禾二年還所貸食黃龍元年帥子弟限米五斛二斗胄畢嘉禾二年十二月廿七日□(五九九七)

[鄉][還]所貸食黃龍三年稅禾准米三斛斗就畢嘉禾二年十一月廿二日廣丘烝利關邸閣董基付三州倉吏(六○二五)

针对不同种类的还贷米,仓吏还须进行集中统计,如下简:

倉吏鄭黑謹列故倉吏谷漢所度民還貸食連年襍米[簿](六五二二)

钱的种类也分“钱”、“口筭錢”、“租钱”等,如下简:

右領所貸錢三萬七千四百……(五二五六)

右承餘錢貸口筭錢三萬五千九百(五三五五)

右承餘新入貸民租錢六千(五六八九)

布的种类较单一:

[嘉][禾][二][年][貸][布](八三八二)

分析此类简可以看出,政府借贷给民众的物资函盖了当时赋税的大多数种类,还贷程序及日期与赋税交纳相同,即还贷须经过關邸閣及仓,日期在下半年。另外借贷对象除普通吏民外,特殊身份也须标记明确,如下简:

入叛士還所貸黃龍元年稅米一百九十六斛(九六三二)

总之,孙吴临湘政府所实行的所有救灾措施既有利于赋税的征收,又有利于稳定民心,实为稳定政权的一项有利措施。

吴简中关于旱灾的资料对于研究三国经济史、政治史、长沙地方史以及气象史都有十分重要的价值,关于此类材料,相信随着日后吴简的整理工作,会有更为详实的资料出现。

(长沙市文物考古研究所  何佳)

注释:

[1]方北辰:《孙吴“旱丘男子”木简文献价值补说》,《文献》1997年4期。

[2]北京大学历史系等:《嘉禾吏民田家莂》,1999年版。

[3]方北辰:《孙吴“旱丘男子”木简文献价值补说》,《文献》1997年4期。

[4]臧知非:《三国吴简“旱田”“熟田”与田租征纳方式》,《中国农史》2003年2期。

[5]李格非主编:《汉语大字典》简编本,湖北辞书出版社,1996年版。

[6]李进:《走马楼吴简中的农作物》,《吴简研究》第一辑,崇文书局,2004年版。

[7]《中国农业全书·广东卷》第8页,中国农业出版社,1994年版。

[8]《福建农业资源与区别》第3页,福建科学技术出版社,1990年版。

[9]张建民、宋俭:《灾害历史学》,湖南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

[10]张建民、宋俭:《灾害历史学》,湖南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

[11]湖南水旱灾害编辑部:《湖南水旱灾害》上册,1997年版。

[12]长沙市文物工作队:《长沙走马楼J22发掘简报》,《文物》1999年5期。

[13]邱国珍:《三千年天灾》,江西高校出版社,1998年版。或邓拓:《中国救荒史》,《邓拓文集·二卷》,北京出版社,1986年版。

[14]湖南水旱灾害编辑部:《湖南水旱灾害》上册,1997年版。

[15]余也非:《中国古代经济史》,重庆出版社,1998年版。

[16]冯柳堂:《中国历代民食政策史》,商务印书馆,1998年版。

[17]李格非主编:《汉语大字典》简编本,湖北辞书出版社,1996年版。

[18]高文学:《中国自然灾害史》,地震出版社,1997年版。

[19]《宋史》卷一七三《食货志上一·农田条》。

[20]冯柳堂:《中国历代民食政策史》,商务印书馆,1998年版。

[21]张建民、宋俭:《灾害历史学》,湖南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

[22]北京大学历史系等:《嘉禾吏民田家莂》,1999年版。

[23]长沙市文物考古研究所等:《长沙走马楼三国吴简·竹简[壹]》,2003年版。

相关信息

快速链接:
地址:长沙市天心区白沙路92号 邮编:410002 电子邮箱:csswwj@163.com 电话:5425695
版权声明:长沙市文化遗产网 版本所有:长沙市文物局 湘ICP备09027684号
推荐使用 Internet Explorer 6.0 以上版本浏览器,1024*764分辨率浏览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