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自修大学旧址陈列改版的做法和体会
作者:市文物局 时间:2009-04-26 [ 打印 ] [ 关闭 ] [ 收藏 ]

内容题要:

本文通过介绍湖南自修大学旧址陈列改版的一些做法,就旧址陈列应尊重旧址历史发展脉络,全方位展示旧址内涵的问题展开阐述。认为充分挖掘和展示旧址内涵,事关人们观念的转变,是社会进步的结果和时代发展的需要。提出要充分发挥专家学者的作用,实现社会办馆,开门办馆。

旧址(包括旧居、故居等),是博物馆的一种主要类型,是纪念杰出历史人物或重大历史事件的专题博物馆。如果是纪念人物,旧址的复原陈列应恢复该人物在旧址活动期间的原状。辅助陈列也应围绕介绍该人物在旧址期间所从事的重要活动展开。如果是纪念历史事件,旧址的复原陈列则应恢复历史事件发生时的场景,辅助陈列亦介绍历史事件发生的背景、过程、作用与意义诸方面。这是当前旧址陈列的普遍做法。可是,当一处旧址不只是一位人物,而是前后多位人物的活动场所,不止是一个历史事件而是几个历史事件的发生地,这种多人物、多事件的旧址怎么来进行复原陈列和辅助陈列呢?在此,笔者想介绍湖南自修大学旧址陈列改版的一些做法,并就旧址陈列应尊重旧址历史发展脉络,全方位展示旧址内涵的问题,谈一点粗浅的体会。

一、湖南自修大学旧址陈列改版的做法

湖南自修大学旧址坐落在长沙市中山路74号,始建于清光绪初年,为砖木结构单层三进四合院,山字墙,青砖瓦,青地砖,朱漆门窗。1938年长沙“文夕”大火时旧址被毁,1954年在原旧址地基上重建部分房屋,1956年将所建房屋恢复原貌并对外开放。1956年湖南省人民政府公布旧址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1995年中共湖南省委宣传部列其入湖南省第一批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旧址自开放以来一直是以中国共产党第一所培养革命干部的学校——湖南自修大学的校址而闻名遐迩的。其实在1921年8月创办的湖南自修大学以前,旧址的历史同样精彩和辉煌:旧址的始建者是我国晚清著名的洋务思想家和外交家郭嵩焘,他于1881年创办的思贤讲舍,是第一所为纪念王夫之而开办的教育机构;而辛亥革命后湖南都督府民政司司长刘人熙在原思贤讲舍舍址内创设的船山学社,是第一个研究王夫之学术思想的团体。因此,纵观旧址的发展轨迹,旧址集三个第一于一体:第一所为纪念王夫之而开办的教育机构——思贤讲舍的舍址,第一个研究王夫之学术思想的团体­­——船山学社的社址,中国共产党第一所培养革命干部的学校——湖南自修大学的校址。湖南社会科学院一位资深学者是这样评价旧址的:“这个地方是湖湘文化发展的一个重要里程段,代表了湖湘文化的发展脉络,反映了湖南近代知识分子寻求救国救民道路的艰辛过程。旧址是一处集‘三个第一’于一体的生动的爱国主义教育课堂。”

这样一处具有丰富文化内涵的旧址,在过去开放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仅仅只展示湖南自修大学的内容,既造成了旧址历史发展脉络的中断,又使旧址的陈列显得单一、呆板,造成了文化资源的浪费。2005年,旧址在进行重新布展时,为慎重起见,我们邀请了省内研究湖湘文化的学者、长沙地方史研究和博物馆陈列方面的专家,召开了旧址陈列重新布展论证会。专家和学者一致认为:旧址以前给人的印象很空,这次修改陈列绝不能再让它空荡荡的。要营造船山学社的氛围,介绍从思贤讲舍到船山学社再到湖南自修大学的历史脉络和传承关系。增加这些内容就增加了旧址的文化内涵,陈列就会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湖南自修大学旧址又称为船山学社旧址,增加船山学社的陈列内容是最恰当不过的了。但是我们又担心,如果按时间顺序布展,湖南自修大学的内容将放在最后展出,旧址的陈列布局将会有很大的改变。这样主管部门领导会不会同意,观众会不会接受?专家学者经过反复论证之后认为:旧址的三个历史阶段清晰地反映了湖南近代知识分子和爱国人士探寻救国救民道路的艰辛历程,而这种探寻正是湖湘文化中最具特色的爱国主义思想的集中反映。因为郭嵩焘创办思贤讲舍的目地就是为了弘扬王船山之学,“挽回人心风俗”。船山学社创办人刘人熙更是以拯救社会的道德精神为已任。他认为:正确的道德精神就是王夫之的爱国主义精神。因此,船山学社以研究王夫之的学术思想、宣传王夫之的爱国主义精神作为活动的宗旨。增加思贤讲舍和船山学社的陈列内容对旧址不会产生任何负作用,只会更加体现旧址的价值,增加爱国主义教育的含量。既然要增加思贤讲舍和船山学社的内容,那么就应该按照旧址的历史发展脉络安排陈列的先后顺序。

根据老人的回忆,旧址虽然经历了三个发展时期,但一进大厅中间为纪念一代宗师王夫之先生的场所始终不变。因此我们首先恢复了一进大厅的原貌。在大厅正中悬挂了王夫之的画像,两侧增加了王夫之自撰的对联,大厅正中上方挂有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黎元洪1916年为船山学社题写的匾额“正谊明道”。大厅的立柱上挂有郭嵩焘、唐鑑、陶澍三位湖南名人褒颂王夫之先生的三副对联。大厅两侧是思贤讲舍和船山学社的陈列。第二进恢复了湖南自修大学附设补习学校学生贺尔康的住房和外地学生来自修大学学习时的临时住房,保留了毛泽东、何叔衡住房等。第三进原为湖南自修大学(也是船山学社)图书室,因没有复原的条件,故将这间房屋作为湖南自修大学的专题陈列室。这样一布置,旧址历史脉络理顺了,旧址的文化氛围也就出来了。专家和领导来看后都非常满意。他们说:“这才像湖南自修大学当年创办时的样子”。现在走进湖南自修大学旧址,一股清淡的湖湘文化之风扑面而来。观众在这里可以领略清末书院式建筑的风采;可以了解旧址百余年的历史沿革;可以受到湖湘文化的熏陶和革命传统的教育。旧址在陈列改版后的第一年内,观众人数比过去增加两倍。很多观众说,原来这里空荡荡的,现在内容充实多了。2006年,旧址与六所大、中、小学校和一个社区结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共建单位。今年又和长沙市诺贝尔幼稚园签好协议,将旧址作为进行湖湘文化和传统道德教育的启蒙之地。

二、湖南自修大学陈列改版的体会

通过湖南自修大学陈列旧址改版,我得到的最深的体会就是,旧址陈列应尊重旧址历史发展脉络,全方位展示旧址内涵。

尊重旧址历史发展脉络,全方位展示旧址内涵,首先要解决我们自己的观念和认识上的误区。由于长期以来,我国的人物纪念馆所纪念的对象大多是革命领袖、爱国志士和英雄模范,即使是那些科技、艺术等方面的人物,在思想上也是爱国的和倾向进步的。历史事件纪念馆所纪念的对象大多是中国革命斗争史上有重要意义的事件,而且都是有定论的。所以对于多人物、多事物的旧址,我们在陈列时更是只选择正面的(红色的)、有定论的人物和事件。这种观念上和认识上的误区,是导致我们的陈列工作落后和滞后的根本原因。如湖南自修大学旧址的三个历史发展阶段,前两个阶段一直被忽略,主要是受这种观念的支配和影响。因为以前总认为思贤讲舍和船山学社的“红色”不够,旧址最红的历史当然是毛泽东、何叔衡等创办的湖南自修大学时期了。不可否认,纪念馆的建立往往受一个国家或地区的历史背景、文化传统、政治制度和意识形态的影响与制约。但是,随着社会的进步,在对历史人物和历史事物的理解上,很多观念甚至包括立场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今年5月15日,《参考消息》刊登了美国加利福利亚大学欧文分校历史学教授杰弗里·瓦瑟施特伦“中国改变对过去的观念”一文。文章说:“在对历史的理解问题上,中国的立场已经改变。……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上海对待历史的方式发生了巨大变化。我在20年前曾在上海住过一年,后来又经常去上海。20世纪80年代,上海作为通商口岸的百年殖民历史仍被视为一种耻辱。那时,当地居民对在他们自己的城市的某些地方被当成二等公民感到恼怒。……不过,时至2000年,这座城市处处充满了怀旧主题,很多地方再现了殖民时期的风貌。还有反映当地历史的蜡像馆,以相对积极的态度描述殖民时期。”这应该是中国人观念发生变化的一个典型例子。上海这座城市可以说她就是一所大的展示殖民地历史的旧址。上海的地面历史文物得到很好的保护,说明了人们对上海这一段历史的承认和重视。既然一段曾被中国人认为耻辱的历史都可以从某个角度以积极方式去展示,那么像思贤讲舍和船山学社本身就具有湖湘文化特点和爱国主义教育意义的历史,我们就更有理由也更应该展示了。

尊重旧址历史发展脉络,全方位展示旧址内涵,才能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需要,才能跟上时代的步伐,服务于社会、服务于人民。我国经过这么多年的改革开放,随着社会物质生活的日益丰富和人们文化水平的普遍提高,人们追求更高层次的精神享受,人们的知识面更广,思维更活跃,思想更加解放,观念更加更新,对历史人物和事物的包容性更强。因此,他们在参观旧址时已不满足于像过去那样被动地接受政治教育,而是希望了解事物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和发展变化。他们在欣赏旧址的环境,享受旧址的文化氛围中增进历史知识,达到身心的愉悦。这些既对旧址的陈列工作提供了机遇,同时又提出了新的挑战。现在有很多旧址在遵循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原则的前提下,尊重旧址的历史发展脉络,真实地反映历史进程,增加了旧址的可看性和可信度,使旧址更富有文化内涵。湖南自修大学旧址陈列的改版,丰富了陈列内容,得到了观众的普遍赞扬就是一例。还有南京总统府旧址,从始建于明代的归德侯府和汉王府到清代的江宁织造署、江南总督署、两江总督署、太平天国时期的天王府,再到1912年中华民国临时政府、1927年南京国民政府,直到1949年4月2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红旗插上总统府。旧址以其厚重的历史文化底蕴,于1998年开始筹建南京中国近代史遗址博物馆。经过精心的规划和五年的建设,至2003年已初具规模。目前,博物馆总占地面积为9万平方米,共分三个参观区域。中区(中轴线)主要是国民政府、总统府及所属机构;西区是孙中山的临时大总统办公室、秘书处和西花园以及参谋本部等;一系列展馆和史料陈列,则分布在这三个区域中。今天南京总统府旧址以诸多保存完好的近代中西建筑遗存,珍贵的文物和史料、风景优美的自然环境,吸引着国内外观众,成为南京旅游新的亮点。

尊重旧址历史发展脉络,全方位展示旧址内涵,要充分发挥专家学者的作用,实现社会办馆,开门办馆。由于湖南自修大学旧址以前的陈列仅限于一个方面,因此对思贤讲舍和船山学社这两个历史阶段基本上没有研究,史实不甚了解,史料严重缺乏。为解决这一难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充分发挥社会上专家学者的作用,采取走出去、请进来的办法,实行开门办馆,依靠社会力量办馆。我们聘请了湖南省专门研究郭嵩焘、王夫之的学者、专门研究长沙地方历史的学者、专门研究陈列的专家担任旧址陈列改版的顾问,听取他们对陈列改版的意见和建议。这些专家学者都非常支持旧址的陈列改版工作,除出谋划策之外,还将多年收集和积累的资料无偿地提供给我们。有位学者在家里找资料时,书柜的玻璃掉下来,把耳朵划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当时惊险的场面令我们至今回忆起来还心有余悸。但这们教授没有半句埋怨的语言,依然热情地接待我们,一如既往地帮我们查找资料。还有一位专家,国庆节休假期间在北京的书店找到一本书,发现上面有一张船山学社旧址最早的照片,看到这张十分珍贵的照片,他非常激动,当即就打电话告诉了我们。另一位陈列专家为了旧址新增加的对联,采取集字的方式,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上省图书馆、省博物馆查资料,戴着老花眼镜,从几百万字的图书资料、书信手稿中找出对联中所需要的王夫子、郭嵩焘的字。这些专家学者的治学精神和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深深地感动和鼓舞着我们。在他们的大力支持和帮助下,旧址的陈列改版工作十分顺利和成功。我始终相信这一点,任何一个旧址的陈列工作搞得好,都离不开社会的支持和专家的帮助。

综上所述,我认为任何一个旧址都要尊重历史发展脉络,在保护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在利用上做足文章。只有这样才能充分体现旧址的价值,使旧址焕发出勃勃生机。

(湖南自修大学旧址展览宣传部  柳宪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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